冰の宫殿

僕たちの世界
小翔 @ 2008-03-12 01:00

究竟哪一日算是他們的初見,曹丕自己也說不清。

只記得那人風塵僕僕單槍匹馬,揚起千里狂沙,于百萬軍中殺入洛陽宮殿如探囊取物。
這樣的趙雲並非初見吧,數年前的當陽長阪,曹丕也是這樣居高臨下的審視並驚歎著。
這是怎樣的一個男人?
一杆銀槍在他手中輕如雁翎又重若千鈞,於亂軍之中依然張弛有度,迅如流星。淋漓鮮血下掩蓋著的,又是怎樣一幅容顏?
曹丕就那樣看著,仿若在欣賞,又似在等待。
“‘我要活趙雲,不要死子龍’嗎……哼!”
當年長阪坡上父親所說言猶在耳,他默默念著,不自覺地在唇邊扯出一條微妙的弧線。
“捉活的。”
於是,眾兵士紛紛讓路。
干戈已息,趙雲緩緩走到階下,抬頭仰望十丈高臺之上的男人。旋即,從胸口掏出一封書信交與階下的侍衛,便束手就擒。

三個月前,蜀軍屯兵嵩山攻打洛陽。然路途遙遠蜀軍疲憊,難料軍中更有魏軍細作,兵馬未到,糧草先被敵軍偷截。蜀軍妄圖撤守新野,卻反被魏軍包圍。一個月前,鎮守益州的諸葛軍師趕到襄陽,力挽狂瀾。雙方久持不下,軍師便修求和信一封交由信使帶給洛陽城守魏王曹丕。回信來得很快,至於書信的內容,求和的條件,軍師一概未提。只是點兵之時命趙雲單人獨騎前往洛陽,並將一封書信交給他,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親自交到曹丕手上。

趙雲沒有多問半句,領命出發。據他猜測,求和條件無非就是他趙子龍一顆項上人頭。信已親自送到,任務完成,只等發落。然而曹丕拿過信並沒有立刻拆封,向身邊文書官耳語幾句便離開了。趙雲依然站在大殿之下,長槍在側,屹立不動。即使此時殺氣全無,周身凝結的氣場也讓兵士不敢輕易上前押解。

沒有多少人知道,在洛陽宮殿的花園內有那樣一處隱秘的所在。翠竹環繞,精緻典雅,曲徑通幽,寵辱偕忘。拾階而上,便可達一座與世隔絕的庭院。趙雲不知道被押來這裏是要作什麼,更不知道為什麼侍衛毫無交待的留他一人在這裏。溜達了幾圈之後,隨便掬了幾捧池水洗了洗臉,就在院中站定一動不動。然而他最不知道的,就是自從他進入院子之後的一舉一動都被房間內的曹丕看得清清楚楚。

曹丕自認不是一個愛偷窺的變態,只是趙雲不聞不問的態度讓他覺得很有趣,忍不住想要多觀察觀察他。一個暴躁的人該會捉起侍衛問點什麼,看來他不是。沒有耐性的人也許會偷偷溜出去,他也沒有這麼做。看起來還算隨性,但是院中明明有石桌石椅,他卻偏要站著。桌子上備了那麼多好酒好菜,肚子餓得都叫出聲來了,卻也不多看兩眼自己特意按諸葛孔明所說準備的包子……

不過,他每次肚子餓都這麼大動靜嗎……想到這裏,曹丕才發現自己也餓了,便邁著方步準備推門出去。雙手剛剛搭上門扉輕輕用力,只覺一股殺氣穿過門縫而來,銀光乍現,豪龍膽槍尖直取咽喉,恰恰停在喉前三毫。曹丕咽了下口水,順著槍尖的方向注視著門縫間那雙清澈的墨色瞳孔。

“將軍何時發現的?”
“進來沒多久。”
“哦?因何……”
“酒菜。”
“哈哈,那可奇了。不如這樣,咱們邊吃邊聊,我看將軍也餓了吧?”

趙雲也不客氣,還沒等曹丕坐下,三口兩口就吃完了一個包子。
“魏王款待,趙雲謝過,可以送在下上路了。”
說完,雙眼一閉,負手而立。能在臨死前吃到家鄉的包子,他很滿足。料想該是軍師給曹賊的信中交代吧,趙雲由衷感謝上蒼讓自己當初投靠的是這麼有人情味的蜀國。

無奏的威力他曾經目睹過,即使當時距離遙遠,但那雙劍震地的力量、瞬間斬首的鋒利,都在腦海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哪怕只有一次也好,他很想挑戰看看是豪龍膽的巧棋高一招,還是無奏的快更勝一籌。

而今,他沒有這個機會了。

他等待著劍鋒劃過脖頸時不留痛楚的迅捷,也許在意識喪失前,他還可以估算出這一下是曹丕的幾成實力。
他聽到對方衣服摩擦的聲音,腳步,慢慢靠近,靠近,近得似乎感受得到對方的氣息……
那氣息溫暖,溫暖得讓人兩頰發熱,在他臉上肆意噴吐遊走,卻不再更加靠近……
終於,在他肯定自己的眼睫毛被真真切切地吹了一下時,睜開了眼睛,一對兒放大了數倍的鼻孔嚇得他後退數步。

“要殺便殺,曹賊你弄什麼玄虛!”
“唉,剛才還是‘魏王’呢,吃飽了就變成‘曹賊’了……”
“少廢話!”
“趙將軍,你臉上還有韭菜餡……”
“你……!”

曹丕掏出剛才的那封信,遞到趙雲面前:“這封信的收信人,其實是將軍自己。”
說著,另一隻手就勢在趙雲臉上擰了一把,哦不,是幫他拿下韭菜餡。

按說這麼大歲數了什麼刺激沒受過,然而常山趙雲趙子龍,當陽長阪一英雄,今天卻經歷了人生中最大的刺激。趙雲心下奇怪,完全忽略了曹丕那只不安分的手,迅速拆信來讀。但當他看到信中簡略的十六個字後,他露出了那個驚世駭俗到讓曹丕念想一輩子的表情。

——賣君一年,就當還錢,休養生息,切勿思念。

軍師啊……子龍跟你借錢只是為了給關平買張真三國無雙4的星彩原版海報,又不是不還了,何必如此折磨?趙雲甚至想要一死了之,悲從中來委屈得無以名狀。他的臉上彙聚了驚訝、糾結、悲傷、憤慨等等表情,還有一些讓人讀不懂的東西。

這一下,曹丕倒有點懵了。

他想伸手摸摸那人的臉以示安慰,又不願破壞這由他一手策劃的好戲。
這不正是自從他給諸葛亮寫回信時就苦苦等待的場景嗎?
這不就是他想要看到的手足無措的趙雲嗎?
為什麼,為什麼此刻自己心中平添了一抹愁緒?
這種感覺,難道就叫做擔心?



很快,曹丕金屋藏龍的傳言已經舉國皆知。文臣武將各執己見,議論紛紛。有人主張趙雲此人必須除掉,即使破壞和約,也不能縱虎歸山;也有人說良將難求,不如錦衣玉食招待,或捉其軟肋收歸我用。終於在一次會議上,曹丕給出了答復:“和約所定一年之期內,他是蜀將趙雲,一年之後,可就由不得他了。”
“可是陛下,太祖當年……”
“父親做不到的事,難道我就一定做不到嗎!”

是自信?是自欺欺人?還是掩人耳目?曹丕自己都不知道。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為君故,沉吟至今。
求才若渴的魏太祖,遺傳了多少可羨又可憎的血脈給他呢?

將趙雲留下的初衷的確是勸降,他相信自己識人的眼光,他相信自己帥將的能力。而現在,霸者所思所想全系那日的驚鴻一現。這魂牽夢縈來得蹊蹺,來得莫名。他一直堅信自己是個多愁善感又愛附庸風雅的男人,從來只有國色天香的玲瓏曲線才能勾起他風花雪月的興致。每每念及佳人,更是吟詩作對不亦樂乎。然而今天,卻有了陰溝裏翻船的快感。他信誓旦旦的認為直至自己暮暮垂年,記憶模糊了容顏,也不會忘記趙雲那一刻的表情。

可惜,沒有等到那一天就撒手人寰,可能是他一生中唯一的失算。

而趙雲這一邊,軍師所交待的“修養生息”他也是明白的,此戰之後,兩軍皆元氣大傷,短期之內想必也不會再有戰役。而他自己在這裏吃喝不愁,享受國士待遇,權當是給蜀國節省糧餉開銷了。每日聞雞起舞精進槍法,房內藏書琳琅滿目,大多是他從來沒見過的,閒暇也拿來讀讀。雖然曹丕並沒有限制他的自由,但是人生地不熟的也沒有個可以相談的朋友,出門也只是徒增思鄉之情。好在趙雲生就不是一個善於交際的人,能得此僻靜之所倒也樂得安穩。

而這閒逸的生活中,免不了有一點小小瑕疵,那就是曹丕三天兩頭的騷擾。趙雲不是沒有問過他為何如此之閑,對方給出的答復是,這座庭院本就是他私人休閒讀書的地方。每次來訪大多確實是在這裏讀書、賞景、賞趙雲,他也聲稱自己那能穿透衣服的視線不過是把對方當作擺設觀看。偶爾佔據半床之席,先自入睡,想要逼趙雲不得不與他同榻而眠。豈料,終日行軍之人,早已習慣以天為被以地為床。何況屋內焰焰磚爐火,霏霏石鼎香,桌椅齊全,趙雲還能發愁找不到地方睡覺嗎?



時至六月,驕陽似火。即使院內竹蔭長,倒影入池塘,烈日下習武的趙雲仍然遍體生津。於是,只要無人叨擾時,他就赤裸上身任汗水恣意揮灑。

這一日,太陽還是那麼大,他卻忽然冒起了冷汗。不懷好意的視線,無論相隔多遠,他總能立刻察覺。

不用想,是那人又來了。
即時收勢之後,他準備回轉更衣。
只是稍稍回身,一股森森寒氣挾風帶勢從背後襲來。
趙雲微側,偏身躲過。
他順手揮起手中豪龍膽,堪堪對上迎面而來的另一把絕世神兵。
槍身對劍刃,是兵器的較量,也是其主人間力量的角逐。

“將軍好反應!”
“謬贊!魏王不是還有力氣說話!”
“哈哈!彼、此、彼、此!”

一字一頓,無奏壓上。

豪龍膽也不示弱,趙雲以身借力,偏要反制其勢。
雙方較力,越壓越近,當近到趙雲已經能從對方眼中看到自己的時候,他才忽然反應到——不對!
現在想到,也許已經,遲了。
曹丕猛一撤劍,趙雲重心不穩,正面朝他倒去。他剛想以槍支撐,踏回腳步,就被曹丕一手反擰,攬入懷中。
壞了……壞了!
是壞了,但未免也壞得太乾脆了。
還來不及考慮自己為何這麼有失警覺,唇上的觸感就讓他大腦一片空白。
那柔軟的東西是什麼?這讓人呼吸困難的、糾纏著的,是什麼?
……

等他再度回過心神時,被他猛力推開倒在水池裏的男人已經重又站了起來,還好死不死的舔著唇角,臉上寫滿了意猶未盡。
“將軍,真是好反應啊……”
“你這……*!”
顧不得什麼武者的驕傲與堅持,管他什麼趁人不備就是小人,趙雲提槍便打。

一時間,衣抉翻飛,竹影搖曳,雙劍起舞,槍挑乾坤。
你來我往四十余回,趙雲越見狠厲招招奪命,曹丕身形變幻也不遜色。
轉眼已是落日餘暉,殘陽如血。
庭院內身影錯動,更添幾分韻味。

戰得正酣,忽一擦身而過,雙方各自背對,在相距十步處停了下來。

樹欲靜而風不止,晚風帶來竹葉婆娑的窸窸窣窣,卻吹不走來自兩個人的沉重呼吸。
靜,往往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兆。

曹丕率先打破僵局。
他一手握無奏,另一手拿著什麼聞了聞。
“將軍的頭髮,帶著將軍的味道呢。”
趙雲此時才注意到,自己額前的劉海,已經不一般長了。
得勝的男人轉過身,剛要邁步,“嘩啦”一聲,褲子落地。
而趙雲也轉過來,手裏拿著的,正是鑲有銀色獠牙鬼面的——曹丕的腰帶。
他面帶微笑,打量著那男人的下半身,本應包裹著綾羅綢緞的雙腿,當下清爽得可以看出腿毛質感。
出發之前軍師曾經偷偷跟他說過——“對付變態的唯一方法,就是比他更變態”。當時他還摸不著頭腦,沒想到這是軍師最有價值的口頭錦囊。趙子龍終於也可以反擊了,平時衣冠楚楚的那傢伙這下該知道教訓了吧!

他暗自高興著扳回一局,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聽那人仰天長笑。

笑得離奇,笑得囂張。

“哈哈哈哈!子龍啊,原來你比我還急,何必……”
“曹子桓——!”

沒等那流氓把話說完,趙雲就把腰帶朝他臉上狠狠扔過去。此時此刻,他才明白什麼叫‘悔得腸子都青了’。軍師啊!子龍一世英名盡喪你手!你可知這世上有些人的臉皮就是比城牆拐彎兒還要厚!想我蜀軍眾將人才濟濟連那馬孟起也算上想必無一人能及這人萬分之一啊!

在他嗟歎不已追悔莫及的時候,曹丕已經衣帶整齊揚長而去。
笑聲綿延,不絕於耳。
趙雲還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攢著無雙槽,氣著氣著,自己也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便不由得笑出了聲來。
笑得純粹,笑得盡興。
只是,沒有人能看到罷了。



七月一到,家家戶戶就開始忙了起來,每日的乞巧市集都熱鬧非凡。有記載:自七月一日,車馬嗔咽,至七夕前三日,車馬不通行,相次壅遏,不復得出,至夜方散。節日對於亂世的百姓來講,無疑是一大慰藉。自漢朝以來,七月七日由於正是漢武帝生辰而備受重視。女子求巧,男子求魁,是年輕人最為喜歡的節日。

趙雲走在人潮洶湧摩肩接踵的燈市中,暗自咒駡著自己定力太差。就算憋了半年多再煩再悶再無聊也不該答應與曹丕私自外出,尤其是在這一天。在他第五次被曹丕用‘以免失散’為藉口抓住手時,斷然決定先行回去。顯然,對方是不會這麼簡單就答應的。

“將軍想不想提前一個月回到蜀國?”
“什麼!?”
“想,或不想?”
答案不言自明,但是趙雲還沒傻到認為事情會這麼簡單。
“有什麼條件?”
“不如……咱們來打個賭。”
“願聞其詳。”
“城東二十四裏便是白馬寺,不知趙將軍是否認得?”
“雲投軍之前,曾有幸拜訪。”
“那好,現在開始我們便分頭而行,無論用何種手段,先入寺門者勝。若是將軍先到,子桓斷不會為難於你,定要提前一月放你回蜀。若是……”
“如何?”
“若是子桓先到,便要將軍做一件事。此事無關兩國邦交,除你我之外,更不會有第三人知曉。”
“這……好!大丈夫一言既出!”
“駟馬難追!”

話音未落,兩人便向不同方向擠去。
會答應這場賭局,是因為趙雲有這個自信。投入公孫瓚部之前,他曾在龍眠河以渡船為遮掩,集結兵眾。白馬寺附近的山路,怎麼走最快最穩妥,他早已諳熟於心。

一路不做休息,酉時便已進得寺院。
趙雲環顧四周,並沒有入內尋找。一方面,他確信自己一定先到,若是那人已經到了,豈會錯過在門口調笑他的良機;另一方面,若是自己入內尋人之時那人趕到,到時候兩人都在寺院之內,怕是對方會矢口耍賴。於是,他找了廟內門口附近一處樹蔭乘涼。

日頭偏西,晚飯時分,寺廟內香客漸少。
按理說,曹丕即便是個足不出戶的人,腳程也不會比自己差多少。何況,這是他開出的條件,不會沒有準備。趙雲甚至想過,那曹賊很有可能早在某處備了馬匹。而這麼久還未見他出現,實在是很奇怪。
等了將近一個時辰,趙雲實在按捺不住,正要往寺內尋找,突然跑進一灰袍小僧大喊道:“不好了不好了!住持!山下走水啦!山下……哎喲!”太過著急的小僧被門檻一拌,撲通摔倒。趙雲立刻上前扶起,問道:“什麼位置!”“煙……!”
順著手指的方向,一股濃濃的黑煙自西南十裏左右處騰騰升空。
火勢不小啊!
“大師!叫全寺僧眾先至龍眠河挑水再趕去!快!”

說罷,他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廟門口做生意的馬倌那裏,拿出身上所有盤纏買下了一匹馬,直奔西南而去。
快馬加鞭,不出一柱香時間,便馳援而至。
一路上,哭嚎咆哮,百姓流離的場景在腦中不斷湧現。
遠遠望去,漫天的烏雲映著紅彤彤的火光,卻仍是遮掩不了星羅密佈的天空。
祝融肆虐,生靈塗炭,火舌噴吐之軀,近距離看居然是如此龐大而令人恐懼。
他牽馬而行,再度觀察四周情形,卻有出乎意料的發現。
原來,官兵早已經趕到。現場並沒有發現老幼婦孺,想必是已經轉移。而壯年男丁排開一字長龍,比肩而站,隊伍延伸到龍眠河方向。他們交相傳遞著木桶,滅火進行得有條不紊。
再仔細看去,人群中正有一人指揮若定從容不迫。
趙雲走近過去,若不是那人機敏犀利的眼神也即時轉向趙雲,恐怕他無法相信那蓬頭垢面活像一塊黑炭的……就是曹丕。

“趙將軍來得正好!”
趙雲上前,看到曹丕身後的馬隊。
無須再做詢問,那人也無須再做交待。
他提過一桶水直從頭頂灌澆全身後,拿過侍衛手中的繩索,飛身上馬,向著熊熊烈火拍馬而去。
耳邊各種聲音轟轟作響,趙雲策馬閃躲著掉落倒塌的木梁。
火難他經歷過多次,所以深知如果不將房屋拉塌,火勢蔓延的速度將無法控制。
戰亂,天災,百姓命如螻蟻,時時堪危。
大丈夫生而為家國天下,死亦為百姓蒼生。
生亦何歡,死亦何懼!
危險?他從未考慮。

是信任?是捨得?曹丕不及言謝。
哪怕只有這一次的心領神會,他也可以長歎不枉這一場相識,或是,一場用情?
當火中的房屋終於被馬隊拉倒在地,火海中,那人帶著一如往日的蹙眉縱馬而歸,曹丕才發現自己的雙腿頭一次這麼不聽使喚,險險將要擔心得癱軟下去。
但是他只邁了小小一步,小得甚至算不上踉蹌。
他還想張開雙臂,將那人狠狠狠狠地按在懷裏,永遠也不撒開。
但是他只將雙臂抬起,像往常一樣抱在胸前。
隨即,僵硬地,再次把嘴角牽起。

誰也不會知道,今夜,名留千古的魏王曹丕經歷了怎樣一場戰鬥。

趙雲並沒有休息,他走到男丁的隊伍裏幫忙傳遞。
而希望,就在他們手中,一點一點,一滴一滴。

當火勢終於平息,濃煙終於散去,晨曦微露,銀河早已不在。
趙雲倚著一棵樹坐下,用比臉還黑的袖口拭去汗水。
人群中,遍尋不著曹丕的身影。
他想了一會兒,起身又朝白馬寺走去。

今天的白馬寺,少了往日這時該有的清靜。家園被毀的人,已於昨夜被寺僧帶來至此。
遠遠地,他看見那張熟悉的面孔,側倚寺門,等待著他自投羅網。
趙雲就那樣一臉了然的走過去,淡定,平靜。
“將軍是認輸了?”
為什麼,為什麼這人的調笑他現在不想反駁?
“不說話便是默認了?”
為什麼,為什麼他可以和這人一樣笑得出來了?

趙雲沒有答話,帶著眉眼間微微的慍怒,任由這人和他共乘一騎。
而曹丕也沒再說過話,除了收攏韁繩的雙手似有似無地擦過前面那人的腰際外,再無半點逾越。
他們就這樣慢慢地,慢慢地,踱在那條似乎永遠也走不完又太過短暫的回城之路上……

“曹——子——桓——!!!!!”
“趙大將軍,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可是你親口所說,堂堂……”
“閉嘴!”
“我的要求可沒違反當初的約定,這三件事哪一樣都無關兩國邦交,除你我之外,更不會有第三人知曉。不是嗎?”
果然,他還是怎麼看怎麼欠揍。
趙雲這麼想著,但是自己理虧,又不能下手。
曹丕提議了三件事:伺候他沐浴、伺候他更衣並同榻一宿、主動吻他一次,三件任選其一。
說第一件時,趙雲想到沐浴便要裸裎相見就斷然拒絕了;說第二件時,他反駁“這明明是兩件!”;到了第三件,就直接去抓豪龍膽了……左思右想之後,還是選了第二件。

是夜,曹丕笑意盈盈悠然等待。
其實,他早就知道趙雲會做此選擇。或者說,另外兩個選項本就只是幌子。沒有對比,怎麼出效果?沒有更為難的,趙雲又怎麼會退而求其次呢?
他倒想看看,臉皮薄得透亮的趙將軍,怎麼在幫人寬衣解帶的同時避免主動投懷送抱。
這一邊正打著如意算盤,那一邊,已經在發愁怎麼能不環上曹丕的腰……

“解腰帶將軍已經很熟……呃!練了呢……”
腳上狠狠挨了一下,都沒能讓他咬到舌頭,趙雲暗罵自己還不夠狠。

若說是一夜相安無事,可能沒那麼簡單。
趙雲倒是老老實實躺下了,只是盔甲貼身,長槍在手,不給對方半點機會。
而曹丕出乎意料的老實,且不管是不是對方的態度使他無機可乘,隨便聊了幾句就睡著了。
趙雲借燭光看那男人的睡臉,即使入眠,仍如雄獅一般威嚴不可侵犯。濃重的眉線,高挑的鼻樑,在晃動的燭影下甚至讓趙雲覺得,這男人確實長得挺好看。

直到蠟燭燃盡,趙雲才安心睡去,等他醒來身邊已不見曹丕蹤影。

這一不見,便是數日。

起初趙雲並沒太過在意,在他所想,曹丕曾經的舉動不過是拿敵將取樂,抑或是一時的趣味。大半年過去,他也是該厭煩了。而自己終於能得償所願,真正的休養生息,再好不過了。

鬥轉星移,秋空雁渡。短短一個月時間,幾場秋雨使得溫度驟降,水滿池塘。院中的竹群依然傲雨淩風,持節不渝,正如居住在這裏的人。

這幾日以來,趙雲越發覺得心中忐忑。
並不是因為沒有人攪擾他的清幽而感到無聊,更不是久不見那人讓他頓生想念。
一直以來,曹丕確實待他如上賓。雖人人皆知名為做客實為軟禁,但除了院門口的兩名侍從外再無其他戒備。然而,自從那日曹丕走後,守備人員逐漸增多。院外小徑上增添了帶刀巡邏兵,林中隱蔽處更有執戟手藏伏。

絕對有問題!

又是一日陰雨天,又有公務堆積案頭處理不完。
連日的雨水使得黃河決堤,大水氾濫。天降災禍,對於登基不久的曹丕而言,不過是小小考驗。抗洪、救難、播恩於世,他處理得緊急迅速恰到好處。
那麼今日,又讓他連歎四十八次的事情,是什麼呢?

晚飯後,曹丕回到寢宮,自斟自飲。
昨日侍者來報,趙雲已三天水米未進,不發一言。
過了今天,可就是第四天了。
但是,他不能去見他。

一個月以前得到消息,呂蒙大軍進據江陵,關羽失守,撤軍回川。近日,陸遜攻佔夷陵、秭歸,切斷關羽入川退路,進退兩難。
現在雖尚未得到兩軍最後消息,但審時度勢,不難料出結果。
對於魏軍或是對於曹丕,這都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而此時,他卻也進退兩難。

為難,難為。
相見,不如不見。

放?不放?任憑他一念。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明明已握在手中,憑什麼要放開?父親,若給你再一次選擇,可會放得關羽離去?
若是你早知他將在劉氏麾下有今日這般命運,縱有萬千豪情不堪回首,是否挫骨揚灰也會將他留下?

明明如月,何時可掇?
憂從中來,不可斷絕。

且吟且唱,酒過三巡。
曹丕又提起筆墨,寫下最後的書信,交代侍從準備乾糧馬匹送與趙雲,並許諾明晨就開關放行。

曹子桓啊,你終究也不過如此啊……
自嘲著,提酒又灌。

不過三刻,大殿之外一陣騷亂。侍從跌跌撞撞進來便報:“啟稟陛下!趙雲……趙雲他……”
“他怎麼了!快說!”
“他闖過重重阻攔,從西門殺了出去!”
“牽我馬來!”
“可是陛下……”
嘩的一聲,曹丕將酒壺重重摔在地上。
“快去!”

趙雲啊趙雲你連這一夜都等不了嗎!非要給我殺你的藉口嗎!
想我曹魏大軍順天意而起,哪一個朝代的更替不是伴隨血腥和殺戮!
自古天下霸權能者得之,成者王侯,敗者寇!
你心心念念的劉氏天下不也是劉邦那小人篡功騙來的!
漢室昏庸,早已失道!你又何苦執著?

曹丕催馬追趕,已至洛陽城西三十裏處深山。
沿山開鑿的小路蜿蜒崎嶇,加上多日的雨水泥濘不堪。
既已放人,為何還要追來?
是要殺?但他未帶任何兵器。
是想見?那又何苦要忍耐這一個多月……
他想要的東西,從來不曾放手,這一路追來,他又想要挽回什麼?

曹丕自己也不明白。

前方的馬蹄聲越來越近,他知道自己快要追上了,再度催馬。
當月光下一襲銀盔隱隱閃現,他正要發聲呼喊時,只見前面那人馬蹄打滑,以頭搶地,人也馬上要向前栽去。
曹丕迅速雙腳脫蹬飛身而上,抱住倒在地上的趙雲,搶在馬背壓上前向山下滾去。

兩人終於停下來時,趙雲已經頭暈目眩不知所以。
只記得一具堅硬的身軀將他的頭牢牢護住,縱有感覺磕磕碰碰,卻都未傷及到他。
覺得平穩了,準備起身,才發現他正趴伏在那具身軀之上,而那人一動不動。

“魏……魏王……”
他小聲地試探著。
“曹丕……”
那人還是沒有反應。
“曹丕……!曹丕!”
他抓住那人衣領用力搖晃。
“*!你給我醒醒!醒醒啊!”

一遍又一遍的呼喊猛搖,對方全然沒有反應。
曾經沙場對峙,曾經嬉笑同遊。
無論趙雲再怎樣無情,也無法不承認,此刻心中的焦急。

“曹子桓!再不起來我就打你!”
說著,左手提住那人衣領,右手成拳,手肘向後,便要蓄力出拳。
說時遲,那時快,還未等他下手,已被一股力道拉倒在地。
一瞬間,天地劇變。
烏雲掩明月,他卻看到兩顆閃亮的星。

曹丕翻身而上,單膝壓住趙雲胯腹之處。

你剛才莫不是在裝死?
趙雲剛想要開口問,卻被欺身壓上的那人奪去了先機。
濃重的酒氣竄進鼻腔,甚至舌頭都覺得辣辣的。
右手被壓住不能動彈,左手剛一拽那人,就聽對方吃痛的“呃”了一聲,並放過了他的雙唇。

“你的手……?”
“沒事,脫臼而已。”
說著,他微坐起身,“喀吧”一聲單手接臂,快到讓趙雲還沒留下那滴冷汗。

略微活動後,正欲再度欺上,卻發現趙雲已經昏睡過去。



曹丕多情,但不濫情。
趙雲知道。
佳麗如雲,何以垂青?
趙雲不解。

他茫茫然醒來,還沒找到視線焦點,就被身上游走的粗糙質感震得渾身一顫。
放眼看去,此處似乎是一依山壁開鑿的石洞,篝火燒得正紅。
秋風蕭瑟,偶有雨水斜入,冰涼刺骨。
而此刻的他,已然衣帶盡解,黑髮直瀉,倚靠牆壁而坐。
眼前的男人雖披掛在身,卻也敞胸露懷。

曹丕見趙雲醒轉,停下手中的動作。
佈滿厚繭的大手緩緩摩挲著驚愕的臉孔,似笑非笑的等待著那人的反應。

趙雲想要抽手給那張臉狠狠一巴掌,卻發現雙手已從背後反綁,動彈不得。

“魏王這次的玩笑有點大了!”

言語就是你最後的反抗了嗎?
那男人眼光一冷,以手帶腰,順勢將趙雲放倒在地。

“不再是玩笑了。”

即使隔了衣物,這浸過雨水的冰冷依然讓趙雲發寒。
撲面而來的熱氣,卻讓他無法承受,避之不及。
又是那濃重的酒氣,隨著男人氣息的噴吐和口腔的開啟,如狂風席捲而入。
難耐的味道,讓趙雲猛地側了頭。

“你……你醉了……!”
“你也要醉……”

因為*而暗啞的,不只是一個人。
是強求,也是命令。
曹丕沒有因為趙雲的躲避而感到不悅,甚至可以說,比邀約還要刺激的側臉,讓他得到大大的愉悅。
他如蟒蛇一般,緊緊覆蓋在對方身上。
濕滑的舌細膩地勾勒著耳朵的起伏輪廓,陣陣酥麻刺得趙雲不得不又將頭轉了回來。
而男人的目標也再度回到他的唇上,不留半點喘息。
就像獵人玩弄獵物一般,無論趙雲怎樣閃躲,終是逃不過。
已經四天沒有進食,晚上又大鬧了一場,趙雲現在的體力和他想抗爭的心情正成反比。
即使躲閃,也完全用不上力。雙腿沉重得好似灌了鉛,無力的蹬踹只是讓自己更加不安。

確實,不再是玩笑。

那男人強硬的態度一如此刻鉗制住他的身軀,那副邪惡到入魔的神情也好似要將人吞噬殆盡。
他放棄了那沒有勝算的遊戲,將頭死死的別過去,任由男人啃噬著他的脖頸,在他乾淨的肌膚上留下點點痕跡。
曹丕以小臂撐住地面,另一手在那青澀的身體上逡巡來回,攻城掠地。
不是女子那般的柔軟嬌豔,既不白晰透明也並不是細嫩如緞,甚至還有些早已結痂的傷痕。
趙雲的身體就如同他的人,嚴密緊致恰到好處。男子特有的堅韌,線條分明。一口咬下去,全身都會隨之繃緊。
男人把玩著,絲毫不在意那夠不上威脅的反抗,身體的摩擦只是加劇他的亢奮。

“為什麼……”
“為你。”
“別開玩……!”

似乎不想再聽見任何問題,曹丕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承受著舌尖極盡其所能的勾挑戲弄,皮膚的色澤越發旖旎。
被捂住嘴的人,無助的想要大呼停手,但傳入耳中的聲音卻是一聲低過一聲的悶哼。
那男人聽到這聲音,好像發了狂。
親吻、吸吮,順著頸項上暴起的青筋,一路上到耳後最敏感的地帶。
下體隔著布料快速的摩擦著,即使未經房事,趙雲也知道抵在他小腹的那堅硬的熱源是什麼,好歹自己也是男人。
也許,正因為自己也是男人,更明白自己身體發生的反應。
這摩擦讓他難耐,甚至,他希望能更快,更快。
也許是身體快過大腦一步行動了,當他剛意識到身體在不受控制的扭動時,那讓他羞恥的熾熱就被離開嘴的粗糙手掌牢牢握住了。
“……啊……!”
再想要躲,已經來不及。
轉過頭來,正對上那男人被欲望暈成淡棕色的雙眸。
他閉上眼睛,雙眉緊蹙,像等待極刑的囚犯。
但是本能的反應,臉頰的淡紅,卻和這表情產生了微妙的違和感。
在掌控者眼中,分外撩人。

男人手掌時松時緊快慢不一的撫愛,加上鎖骨一遍遍的舔吮,已經弄得他不住得流出液體卻始終不得解放。

“*……*……!”

低低地咒駡不但無法緩解這如刑罰的折磨,更讓那男人得意。
只可惜,趙雲是不會明白的。

只是,這幾番無意的挑撥,使得曹丕也無法忍受。
他迅速扯下兩人間最後的衣物,將兩處熾熱合到一處,加快了手中的力道和速度。
這一下倒驚得趙雲想要抬起上身,但又被那男人滾燙的胸膛壓了下來。
他從未和任何人有過這樣坦誠的肢體接觸,何況是……以這種形式。
臉頰迅速升溫,伴著耳畔更加沉重的呼吸,他覺得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像是要快點結束般的努力摩擦著。
終於,在眼前一片星光閃現時,他振顫著達到了頂峰。

體力的快速流失,讓他幾乎又要暈過去,如果現在能有些吃的……
他想著,張開嘴迎接著男人柔軟靈動的舌,越是糾纏越是覺得不夠,而且,怎樣也無法咽下些實質性的東西。他狠狠咬了一口,卻覺得食物跳脫了出去,留下滿口鐵銹。

“居然咬我……”
聽到聲音,他慢慢張開眼睛,隱約看到曹丕擦了下嘴角。
再仔細看去,自己的雙腿已被架上男人的雙肩。
更可怕的是,來自體內的質感,那是,那男人的手指。
他隱約的憑藉動物的本能猜測到將要發生的事,真正的恐懼感前所未有的向他襲來。

“你……!曹丕曹子桓!住手!”
“已經差不多了,別擔心。”
低等的哄騙對於受驚的動物根本毫無緩解。
“住手住手啊……!”
像是不願意再等,男人將自己蓄勢待發的兇器抵在了緊張得正在收縮的入口。
“我求你!別……!”
緊致的入口緩慢的伸縮著,男人借由剛才二人發洩出的粘液潤滑,非常緩慢的推進著。
“太緊了,你放鬆啊……”
“別讓我恨你!別我讓我恨……啊——!!”
隨著天際的一聲猛雷,無法再忍耐的男人一用力,直抵深處。

那如同裂帛的聲音他們誰都不會忘記,轟然間,趙雲徹底的絕望了,而曹丕心裏似乎被什麼重重錘了一下。
趙雲緊咬著下唇,揚起下顎,額頭滲出密密的汗珠。
那曲線太過誘人,男人停了一停,親吻了幾下搭在他肩頭的大腿內側,隨即,挺身壓下。

他忘了自己也是會疼的,只是看到身下那人咬出了血痕的下唇,他才發現心口那裏可以疼得像插上了一把刀。
但是,男人的欲望永遠是可以戰勝一切的。

慢慢的,血液和渾濁的液體使得甬道內通暢順滑得多了,緩慢穩定的抽送也開始變得失去節奏,一拍快似一拍。
剛剛宣洩過一次的身體,往往會更加敏感。
尤其是當曹丕找到那個讓那人放開嘴唇輕呼出聲的一點後,他便開始不停的向那裏攻擊。
他解開了趙雲被束縛許久的雙手,按至頭頂。

其實,此時的趙雲,又哪里還有力氣和心情反擊。
他無法抗拒體內一波又一波襲來的波濤洶湧,無法不去聆聽那男人在他耳邊如囈語般的一聲聲‘子龍……子龍……’

仿佛著魔般,連自己什麼時候被那男人扶起,直接坐在他滾燙的堅硬上都不知道……
是山中的魑魅魍魎附身才給了他這樣一場意亂情迷?
還是自己前世作孽欠了這男人的才有今日這樣的報償?

累垮了的身軀早已不知什麼是疼痛,雙手狠狠掐住男人的肩頭,口中斷斷續續的細碎輕吟洩露了他毫無抵抗之力的欲望。

雨水越來越大,作為戰中掩體的山洞本就很小。
篝火被潲進的雨水澆滅,也點滴落在那比火還要燥熱的兩人身上。

他又再次被放平在地上,手指已經掐得自己沒有知覺,便把小臂放下,遮住熱得燙人的臉孔。
猛烈的衝撞和摩擦迫使他仰頭大口的喘息,雨水滴落進口中,濕涼的感覺恰好可以緩解喉嚨的腫痛乾渴,格外舒服。山中植物被沖刷後的清新和著泥土的味道,又參雜了男人們*中的體味,奇妙而迷幻。

是欲嗎?他多希望只是如此。
是情嗎?他多希望半點也無。

如果這雨水沖走的不只是他的汗他的血和那些不知道屬於誰的混濁液體,如果能夠連同嘴角這淡淡的咸澀連同那一下下撞擊在他心上的悲哀都不著痕跡的抹去,他就有勇氣睜開眼睛,看看在他身上的那男人此刻是何種表情。
是不是如往日那般眉眼犀利,笑盡英雄。
是不是還同樣輕扯嘴角,喚他一聲趙將軍。

人生若只如初見,是妄語,是苛求。
莫道無情,今朝有酒今朝醉,但願長醉不復醒。
唯願此刻,他不是魏王曹丕,而他,不是蜀將趙雲。
千秋萬載,白駒過隙。黃粱一夜,猶記三生。
明日一別,再相見便是無情戰場。
今夜,醉笑陪君三萬場,不訴離傷。



次日醒來時,曹丕已經不見了。
趙雲艱難的挪動身軀,穿上不知那人何時烤幹的衣物,吃了留下的乾糧。
待他日夜兼程回到益州,已過月餘。

一路上,也得知了來自川中的消息。
關羽敗走麥城,與其子關平一起被殺。劉備急於報仇,欲率兵攻吳,趙雲力勸不聽,執意東征,留其都督江州。次年,劉備東征大軍敗於猇亭。


此後,趙雲與曹丕再無往來。
不想,也不能。
只是每當秋雨時節,曹丕總喜歡去看竹。
而趙雲,鬢邊的發簾一直保持著一長一短。

西元226年,曹丕去逝,享年四十,病中一直居住在洛陽宮內一處隱蔽的庭院。
收到這個消息時,趙雲沒有多作表示。
三年後,趙雲病逝。
臨終那晚,他做了個夢。
夢境模糊又真實,一片竹林細雨中,那人也不撐傘,面容模糊,但卻能看出依然是笑著。
動了動嘴,好似在說:“子龍,你又來遲了。”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
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小翔 @ 2008-03-12 00:45

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

灭卡卡卡卡……终于圆满了我的小生姜的梦了呀……

为了他……我翘了两天的班,赶了一个通宵……终于把我家可爱的龙鄂闪赶了出来……转身抚摩一百遍呀一百遍……

但是……超级不爽的是……拍摄的那天竟然下雨……我RI,昨天还是晴天万里,第二天竟然是阴雨绵绵,没天理啊……我就这么在雨下开始了外景……那个冷啊……瞬间从一个小甜姜变成了一个冻生姜……握拳……下次一定要好好的重新拍套……小伯言呀……你要等着我啊!!!!!

不管了,上图

CN:某只
化妆:大嫂
拍摄:旦
PS:舜叔叔(太子同学亲自P的,活该你放我鸽子那天)、大嫂















 
小翔 @ 2008-03-12 00:29

那一夜,你盡輾轉反側,不能入眠,時間撒下去,是顛沛流離的時光,終究換不過……
一餉貪歡……

他並不是刻意去想,舒展身體,懶洋洋的把長腿擱在鋪著繁複花紋織錦的軟榻上,一切就像事先預演過的,那些模糊的跳躍著的身影便浮現出來,眼前光影紛擾,他想他記得他,或者,是……記得太深刻了,反而不能衡量究竟到了什麼程度,那些唇舌撥弄,指尖逡巡,撕咬啃噬的愉悅,床笫間暴戾的糾纏,空氣裏濃重的體味和肌膚間粘膩的汗水……還有……彼此心口不一的外殼……終究,都是寂寞如斯的人……

戰場!硝煙!廝殺!死亡……流血流汗的背景裏稱著個優雅的側影。一轉身,散開的發絲飛揚……他向虛空裏伸出手去,想像不著痕跡觸摸的感覺。還有那飛揚的眉眼,想像著那溫潤的眼神一瞬犀利間透出的溫度,還有些悲涼,或者寂寞?或者彷徨?沒有所謂對與錯,他想他和他其實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原本不該有任何交集,紛繁蕪雜的亂世裏各為其主,無非匆匆撇過一眼各奔東西,繼而漸行漸遠,終歸,分離……如果,他讀不懂他的寂寞,他的哀傷……

他自認從不是那麼體貼的人,不過只是那麼一瞬間他會想帶他走,哪里都好,只要離開這顛沛流離的亂世,離開這硝煙密佈的戰場,遠走高飛,走去個分外雅致的地方,那裏青山綠水,鳥語花香,來去的人都該透著股山水之間的靈氣。這樣出塵的人,不該出現在這裏,暴露在血雨腥風的亂世,他應該在滿城風絮,煙雨朦朧中踏歌舞劍,那方才是他的天地,他的人生。這個靈動而又溫潤的人,就是帶著幾分江南的繾綣,不僅明淨了血腥的空氣,也柔軟了一個更深邃的角落……

他揮揮手,自嘲似的嘴角上揚,不大的弧度,卻讓一旁伺候著的女人目瞪口呆,如果,沒有看錯,這個陰霾的君王,剛才那個,應該是可以稱之為溫柔的表情啊……

他尤記得那時:金戈鐵馬,黑影幢幢,一切在風中遊移若猙獰鬼魅,他緩緩向他伸出手去,“你可願意……助我……一統天下!”

一統天下?!他想他確切的是看見他的唇角輕翹,眼裏閃過一絲迷茫夾雜著戲謔的神情,“你,我,各為其主!”

“是有如何?!”他從不在在乎那些事理倫常,“良禽擇木而棲,如今這情勢,慧眼之人一望便知,何苦執著於盡忠職守。世看劉備雄才仁愛,不過偽善小人。”

“住口!人言曹操治世能臣,我看不過亂世奸臣,而你……既是他子……”他盯著他,眸子仍是澄澈,只波光乍得退卻下去,水落石出,崢嶸畢現,渾無笑意一點點犀利起來,長槍遙指,卻再無話……

那執無奏的男人眉淩厲的挑起來,瞳孔中的光芒凝於針尖一點,他記起臨行之言,“如此良將,若不能收為己用,則必先殺之!若然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後患無窮,後患無窮,當真後患無窮…………無窮到在那後來的無數個日日夜夜,他竟無法不去仔細回憶那過往的點點細節,不過,一面而已……

他的嘴角彎上去在放下來,身畔美人軟玉溫香,柔弱無骨,恨不得整個身子都揉在他懷中,纖纖玉指媚態橫生的剝著盤中紅果,卻是青色的果肉,他閉著眼睛享受還有幾分清澀的酸甜,眼前卻是那個白馬銀槍的男人太過純淨的眼眸慢慢犀利起來的過程……他眼角眉梢不經意間的一切都是風情,哪怕他渾身血污,汗流浹背,戰場的塵埃遮蔽了他本該如大理石版光潔的皮膚……他搖搖欲墜,握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他罵他的父親曹賊,而他這個奸臣的兒子,自然也不是什麼仁義之人。呵,他嗤笑那些浮雲衰草般蒼白的字眼……然而他握劍的手卻遲遲不願揮下去,帶他離開的荒唐念頭突然再次浮現,這個男人,如亂世裏的一抹氤氳水色,純淨的恨不得讓人把他抓在手裏揉碎了,整個吞下肚去……他已經記不起他做了什麼,是伸出劍去打落了那杆槍,還是伸出手去撫去了那臉上的血污……他閉上眼睛,仔細回想那時手上莫名美妙的觸感……“真糟糕,”他說,“我還是,捨不得……”

他終究沒有殺他,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在他說出放了他的時候在那個男人明淨的眸子裏一閃而過……他疲憊而堅定的轉身離去,而他背靠著樹,注視著他的背影直至望不見,繼而抬手遮住雙眼,慢慢的輕笑出聲……

時光荏苒,再後來,依江望去,江山萬頃土地也好似近在咫尺,明明已是唾手可得的東西。又沒有一絲真實的喜悅之情。終究,是不過如此。再見便是此時,江上潮水像綿厚的錦緞,悠悠的鋪將上來,月影被碾得細碎,在水波間肆意漫流。他應該說是驚訝的,那個一襲白衣裹著的身體,在這個江風乍起的水邊竟讓他覺得單薄而蒼白的近乎透明,他幾乎忍不住要伸出手,他看見他忽然轉過頭來,眉眼籠在一片薄霧裏看不分明,然而卻依舊讀得到份深到骨子裏的寂寞……

越來越糟糕了,他想,思念這東西果然是屬酒的,越擱會越深成,越彌漫,現在,居然想把他摟在懷裏了,然而,他只是微笑著,他說:“趙將軍,好巧……”

是好巧,分明是沒有交集的,卻偏偏遇到,遇到也該是拔劍相向的,可偏偏氣氛全然不對,他好笑的瞧著那白衣的男人竟然有幾分慌亂,恍惚小孩子心愛的東西沒有藏好,讓別人瞧見了,慌忙掩飾,卻又欲蓋彌彰……他會逃走嗎?他這麼想著的時候覺得自己臉上一定一幅看好戲的表情,因為對面那人純良的眸子裏幾乎是有薄怒在升騰了。然而只有一瞬,在下一瞬,那些寂寞的,哀傷的,虛幻的,慌亂的,什麼表情便也似融在這粼粼波光中,消失不見了……

“曹…………丕……”他想他一定下意識裏一定是想叫曹賊的,但是,出於什麼原因,會在輾轉了些許後改口,叫他名字,他為這麼一點小小的思量高興,他甚至覺得他能夠記住他的名字,就是讓他高興的事情,他這麼想的時候,表情是全然的柔和,居然還有點眉飛色舞,他不著痕跡的靠近,微笑………………

他當時說了些什麼……已經久得都記不住了嗎?他細長眼睛眯緊,那神色中僅余的溫和在鋒銳的表情中浮沉不定。身畔的美人慌忙跪下,恍然不知哪里做錯了竟惹來這男人的不悅,會被殺嗎?然後下一秒便又被摟在懷裏,那男人嘴角擒笑,眼神悠遠,恍然不知落在何處,呵,曹丕……他叫著自己的名字,真是可愛直接到煞風景的人啊,那時他說,“……我欠你一條命……”
欠我一條命嗎?……
那位高權重的男人模糊的輕笑著,細碎而迷離的片斷斷斷續續的浮上來,帶著那個人身上特有的清爽與寂寥,長長的黑髮在風中滌蕩成水流般的連綿,靜謐的臉在風色的塗抹下被暈染上層層迭迭的陰影……
呵……曹丕啊,曹丕,他對自己說,
那個人…最初…
吸引你的…
到底是……
哪一點呢………

醇酒在手,美人在旁,他近乎誠懇地想上天待他是不薄的了……
一命換一飲,這買賣,委實虧得很,他望著他清麗迷蒙的臉,水色的衣襟在風中沉默的翻飛,不知怎麼,模模糊糊的脫口而出,“一命?呵,趙將軍不介意的話,就與我一飲,全當抵過了。”

那清亮的眸子瞬間睜大,似乎聽不懂那些簡單的很快消散在江風裏恍惚帶點潮濕帶點曖昧的字句,“就,這樣?……”

“哎呀……”那紫氣天成的男人眼底的戲謔一閃而過,低下頭,故作思量,出口卻是有幾分玩味的口吻,輕佻的語氣,“那麼……趙將軍,想要如何?”繼而又抬起頭來,眸子轉了個認認真真的圈,過分璀璨的眼眸,配上嘴角勾起的弧度,怎麼看,怎麼都有幾分——欠扁!!

“以身相許?”其實,他是很認認真真的想說這四個字的,只是,他已然看到那漂亮眼睛裏明豔升騰的火,很好看,但是,燒起來的話,也一定是灼人的疼吧。
來日方長,來日方長……他哀怨的歎口氣,如此誠懇地安慰自己。

來日有多長……其實,那個時候的他根本就沒有想過來日吧,哪里是什麼來日,哪里是什麼過往,一切如浮雲流水,終究……無能為力……

他閉上眼,慵懶的調整身體的姿勢,立刻有人在背後支起綿軟的香枕,空氣裏有迷離的甜香,牽扯著,逶迤著,讓人義無反顧的……沉淪其間,不能自拔……
囈語懷念,撲朔迷離,迷蒙昏亂的酒香裏到底什麼才是真實,什麼才是虛幻,他已懶得仔細體會,鋪天蓋地的水氣中,不見掌心相貼的默契,只一張煙水模糊了的臉,惆悵還是曖昧,懵懂抑或誘惑……所有一切都化成一片緋紅輕薄的綢,毫無預兆的,他靠過身去,舌尖輕輕擦過蒼白肌膚,溫暖的觸感在口腔裏翻滾。貼近的軀體瞬間僵直,溫潤的眼眸裏訝異的流光讓他近乎歎息的沉迷……好吧,好吧,在那切金斷玉的青釭劍削來以前,他承認,哪有什麼來日,有的只是……今朝酒醉,一餉貪歡……

也許,最初,只是好奇……如此喧囂沉淪血光沖天的亂世居然可以有這麼純白乾淨的容顏,那骨子裏蒼白寂寞的靈魂也在懵懂的無意識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冷眼旁觀,不動聲色,沉靜如水,溫潤如玉,這一切的一切,對他來收,說穿了都是一種刻骨的誘惑……再後來,他惡意的遐想,撕開那清麗容顏純淨眼眸的下麵是不是也有波光瀲灩的柔情蕩漾……再後來……他恍惚迷蒙的奢望,生命中最美好的時光,能和這個人一起度過……

奢望,那又是怎樣一種奢望,他看著他的眼睛,明亮純淨,裏面有星子隕落日升月沉滄海桑田萬般變幻,恍惚悒麗火焰交織成的紅塵夢境……
是夢境,他想,終歸總是不久長的……

如果,那個擦過溫度只是擺設,下一瞬,身體與嘴唇便一起翻轉著壓下來……那個強勢的男人一直堅定地認為自己是個行動派的人,更何況,男人對這種事情,往往行動更百倍的大於思量,而在那一瞬間,他想他居然可以把這來回的過往都想了個透徹,也足以證明他不光是個只靠下半身思考的動物,所以……他壓得心安理得,吻得心滿意足……

那明鏡的眼裏火燒雲一般沖天的霞光,劍氣在身畔打個卷,劃過肌膚的時候居然不是很痛……他模模糊糊的吻下去,義無反顧,只死不渝……

“曹!丕……”透明血色裏冰清斷絕,隱約霧色中溫情無解,他的喘息異常鮮明的湊近,薄薄的溫暖貼上身下人的眼角,遊移柔軟也堅決。“我,殺了你……”

他執著的迷戀著那決絕的口氣,隱忍的喘息,柔韌的肢體上美妙的觸感……
其實,他想,終究都是亂世裏寂寞的靈魂,那些若即若離的遠離塵世,高高在上,都是自欺欺人的幌子……沒有所謂十指連心的愛情,亂世紛擾,戰火紛飛,有的只是,分崩離析的放縱,與誘惑……
支離破碎的窒息裏,他想他聽見他斷斷續續壓抑的嗚咽……
所有的,悲哀的,歡樂的,哀豔的,明媚的,未發生的……已然結束的……

悠悠蒼天兀自流蕩,卻已不能想,以前,更久遠的以前,刀光劍影,那初初萌生的愛恨如何都死了個絕淨……

既已絕淨,便把一切都作了個透徹,以免日後某個夢裏秋涼的日子想起來後悔……
後悔也是無計可施空悲切了……
如此這般,這般如此,誰也沒想過將來,於是一個甘之如飴,一個恍如一夢,全都聽之任之,哪里知道那日後卻並非如他們所想,偏生次次相會都詭異的叫人不免相信不是舉頭三尺有神靈,就是方圓百尺藏妖孽了…………
唉,孽緣啊…………

於是他朝他微笑,發自內心,真誠無比,任誰在荒無人煙,遮天蔽日,滿目蒼鬱的密林裏繞了十多圈依舊原地打轉的時候,還有什麼比看見一個自己的同類還要親切的,更何況,這個同類,恰好還是和你有過那麼一段肌膚相親,這何止什麼親切,這簡直……就是——
親上加親……

所以,當一身傲氣的男人幾乎艱難的想承認自己其實,就是,的確,迷路的一瞬間,望見那夢裏幾度迷蒙的人影如此鮮明而又如此不合時宜的走進自己視野的時刻,幾乎感動的要落下淚來……

在他眼中,那清麗的人影似乎也是驚詫莫名的,然後……舉槍就刺…………

“哈……”他無比哀怨的苦笑著抽出無奏,這,這,打招呼的方式,還真是……親切地讓人無比懷念啊……

光影紛擾,槍來劍往,打得筋疲力盡,鬧得天翻地覆,再後來,也不知誰先停了手,又是誰先伸了手,再回過神來,肌膚相依,眉眼膠著,生生凝成一個曖昧的擁抱,你來我往,纏纏綿綿,欲說還休……

好吧,好吧,他不死心的承認這都是他加工過的臆想,那時的真實情況應該是他壓著他,懷裏倒了毛的小貓一樣的孩子怒目而視,張牙舞爪……

“喂……”他好不容易才壓得住那些不甘心的左沖右突,“你怎也會在此處?”
不能再說好巧了,他偷偷的想,如果這樣也叫巧的話,連他自己都要懷疑這一切原是他一手安排得了……

懷裏掙扎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停頓,陶瓷版的臉上浮現出幾分迷茫的神情來,“一路追許褚之兵,誤入此林,身邊居然未見一人,而且,怎會走不出?……”

話語將完未完之際,那雙如黑耀石版的眼睛瞬間睜大,絲絲透出憤懣,“難道……是你!!”

果然,他再次苦笑,“若我說我也是在此迷失,你信也不信?……”

“當然……不信!!”切金斷玉,乾脆決絕!

他幾乎要掩面而泣了,“原來,我人品在你心裏就這麼差?”

趁他分神,一肘子過去,再瀟瀟灑灑的站起身,眉清目朗的撇過去,那眼神分明就是:“你哪里還有什麼人品?”

最是絕情美人心!他雙手掩面,哀嚎之聲,穿雲裂帛,響徹雲霄……

咬牙,握拳!哀嚎頓止,紫毫一揮,那眉眼生生又顯出霸氣來,“子……呃,趙將軍 ,此戰我乃主帥,就算……也斷不會舍了大局不顧!”

“你果真也是迷路?”十二分不確定。

“千真萬確!”他誠懇地說,想想以項上人頭擔保這句委實太粗俗虛偽終究還是省了。

“呵……”他當時一定是不相信自己的,那男人如今想來終究還是透著幾分不甘,然而,他依舊是心滿意足的,畢竟那時,那星子般的眸子卻是只盯著他一個人的……

林中寂靜沉幽,幾乎聽得見日升日落,葉落花開,悠遠綿長的是呼吸,砰然悸動的是心跳,幾步遠距離,是他的安靜凝然的臉,如果可以,他幾乎希望,如此這般,海枯石爛,滄海桑田……

然而,幾步,終歸還是距離,咫尺天涯,哪怕影子已然交疊,依舊看得見隔閡的軌跡……

他不相信什麼神鬼妖狐,那些古靈驚怪的傳說在他看來無非為這個已然詭異的亂世更添點淒糜悲涼的焰火,他歪著頭,亦步亦趨的跟著前面握緊豪龍膽的人,那人影走的堅定而帶點出塵的淡然,他無不欣賞的認定他也該是不相信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然而,這個人,心裏,真正相信的又是什麼呢?……武人之意?還是盡忠職守呢?那些忠良在在這夢魘樣的天地裏蒼白的近乎可笑,而偏偏有人可以執著於斯,這個人的心,是否是煙壟翠霞的天地間最純淨的一塊碧玉……美好而易碎……只是,他發現他居然可以說服自己,這個人,一定可以堅持下去的,執著一生,也許依舊純淨如幻夢……

順水而行,逆光而動,無花香自來,星子初現,夕陽橙黃,晚霞流丹,青山碧水,繁花開謝,青楓幻赤,這一切……美麗的近乎妖嬈而詭異……

他和他對望一眼,滿目驚詫,若非身盼之人仍在,幾乎要相信己身已死,抵身仙境了。既生亂世,所見皆是星河隕落之景,何曾見過這般和平安寧之向,一切風景恍如隔世,一葉葉小舟蕩漾在幕夕變成深色的水裏,遠遠近近的十數隻桅杆上掛著紗燈,糊著茜紗的雕窗中透出粉色的光,照得近旁的水都成了胭脂色。
歌聲琴聲瑟聲琵琶聲糾纏著,晚風裏揉著,揉成粘稠的甜香的空氣,在身邊彌漫包圍:
“燦燦星河轉,灼灼億萬燈。日月藏珍奇,麗霞織滿天。
上有珍珠海,下有翡翠山。 高原騰錦獸,林漠飛啼雁。
銀魚戲水底,繁花遍山野……”

騙人的吧?!他固執的想掐自己一下,卻見身旁之人已然起身走向幻境,“喂……”他急忙跟上……
“曹丕,”那看似決斷的人言語裏也透出幾分迷離躊躇起來,“你說,我們這些紅塵之人,會不會汙了他們的眼?”

他笑,“紅塵?紅塵哪里不美麗了,十丈軟紅,你知道他們見識過嗎?更何況……”他上上下下的打量面前的人,眉眼藏笑,“如你這般出塵之人,便是到了哪里,也是別人自慚的份,那輪到你來自卑!”

果然……溝通不能!!

“喂,別走這麼快,等……”他小小的鬱悶了下,說實話啊,這也生氣?!

外面的世界叫紅塵,紅塵,紅塵,風是刀,雨是劍,花開是妖冶的曼陀羅,無星無月,山河凋零,滿目瘡痍……這原不是我所能希冀的世界,他望滿山芳華凝目沉思,卻非我所能控制……

“我們,還是不要去打擾他們了……”那清朗的聲音和著花香飄在空氣了,讓人迷醉的緊,他看著他慢慢的走過去,在那一片繁花芳草裏坐下來,夕陽西下,迷蒙的光線在他臉上鍍了一片燦金的光華,平靜凝然,山下水中歌聲恍恍惚惚的傳過來,宛轉,悠揚,漸漸柔靡……“英雄拔山蓋世,也喑啞叱吒變哀吟。
何況癡男怨女,天荒地老愔愔心……”

“子龍……”他突然來了興致,幾步上前,挨在他身邊坐下,看他不著痕跡的挪開一些,不免又有些受傷,“既已來到這世外仙境,你我拋下凡塵俗事可好?我不是曹操之子,你也不是劉備的翊軍將軍……”

他抬頭看他,眸子在天邊最後一絲光線裏越發顯得晶亮剔透,他幾乎又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驀然頭頂一片乍響,蒼藍色的夜空中千百光點悄無聲息的升上來,繼而綻放開,滿目璀璨迷離,最高點綻放出金紫交輝交織的流光,慢慢隕落如同流星……

“真幸福……”他竟忍不住要羡慕了,美的恍惚不是真實,就當一夢好了,像以往的所有一樣,只是,這次,夢境如此真實,真實的讓他不願醒來……“如果就這麼一直活在這裏,你說好不好呢?”

好不好呢?其實他自己也不確定,終究是血光沖霄殺聲震天血裏火裏走過來的人,這安逸之地又如何能給自己叱吒風雲的夢想,朱顏青鬢猛將名器,玉山頹傾馬蹄踏踐,我的命,還是由我自己掌握,哪怕最終亦不過碎煙浮塵,一痕秋水……
只是……那長槍如電飛纓颯血的人呢,會羡慕這滿城煙華空朦似霧般的人間嗎?他向他望去,那人猶自恍惚,仿佛依舊沉迷於剛才的那番美麗,是不敢相信還是從來未曾見過……一瞬間,他心裏溢滿憐惜,他想抱住他,而在他這麼想的時候,身體已然先一步反應,他的的確確抱住了他,出乎意料的,竟然沒有掙扎,那人眼裏淡淡的倦,哀豔如焰火,目光落在遙遠的不知名處,他伸手覆在那雙星子般的眼眸上,低頭,吻了下去……

腦子慢慢變得空白,身體還是僵硬,眼前一片得昏昏噩噩,迷迷濛濛,視力混沌的同時,其他的感覺就會變得特別敏銳,空氣中漂浮著*的甜香,他終於放開糾結的唇,手指順著撫上去,那人的臉頰,顴骨,眉眼……遊走的手是點火的種,一路沿著曲線燒下去,唇和吻加劇著火焰的溫度,空寂的大地,執烈交纏的身體,喚起最隱秘的往事,祭奠在心裏,古老而莊嚴的儀式,月光下的悸動,光影,一圈圈蕩出的激情,互相吞噬的渴望,鮮血,骨肉…………

化為一體的掙扎,揉在一起的衝動,退去的衣衫下,光亮的身體,蒼白裏完美的曲線輕輕的顫抖……手指是虔誠的朝拜者,探尋最初的神秘,重未經歷過的痛苦,從身體的某個部位升騰,滑進血液裏傳遞,無限珍視的動作,反而加重了疼痛的程度,如此清晰的一點點的傳來,混合著戰慄與快感,模糊了神經,痛,真的很痛,不乾脆的進進出出,讓重未開啟過的甬道整個都顫抖起來,身體弓起,脖子後仰,滑過優美纏綿的曲線,蒼白光亮的弧度,在夜色下是怎樣的致命誘惑…………

退出的瞬間,那清麗的人長長的喘了口氣,驟然缺失的空虛感彌漫開來,穿過肌膚,滌蕩在空氣裏,*的眼一片朦朧,早就失了焦距的眸子黝黑純淨,一直緊抿的薄唇此刻放鬆,口中有淡淡的血腥,不知何時咬破了口唇,輕顫的身體是邀請,處處都閃著曖昧的光,半開的唇與半合的眼是誘惑…………

他墨色的眼對上那明麗的眸子,微微的笑起來,喘息的身體上手指輕輕的撫過身下人的臉頰,吻再一次落下去,悄無聲息…………

驟然埋入的撕裂般的痛楚毫無預警的來臨,輕撫下放鬆的身子緊繃成張滿的弦,扯痛每一根神經,完全無意識弓起的身體與其上的另一具密合成完美的曲線,呻吟,不由自主…………

與先前完全不同的劇烈的顫抖,幾乎麻痹了呼吸,從來不知道,會是這般痛的刻骨銘心,怎樣也忘不了的一瞬,以後怕會凝成身體的一部分,瘋狂的蠶食和著身下的律動,已經分不清彼此的指與唇,相和的身體是無意識的糾結……一波一波的戰慄沖向頭頂,再彌散入四肢,所有可以激發的力量,抵死糾纏的用上……

他抱著他,在他耳邊不斷呢喃著什麼。他聽不真切,一切除身體感覺之外的東西都變得遲鈍,只有那種仿佛在靈魂最深處的熱度與顫抖,翻攪著內心……
眼前是一片黑暗裏緩步升起的赤色火焰,灼燒著身與心,唇應著心裏的聲音,吟出無聲的執著……
我們——是如此不同的存在,在這個亂世裏,我們是怎樣切合的生命,因為相遇,因為不存擁有過的一切,因為想嘗試, 嘗試之後,到底,還留不留得下彼此都不可能擁有的……情……

最後的臨界反而變得格外珍惜起來,故意緩慢的動作仿佛要保留這一瞬的永恆,沉默裏的喘息和著一陣急速的痙攣劃過一道寂寥的弧……
“你…………”驟然睜開得眼眸卻尋不到絲毫的言語…………完整的句子被沖出口的呻吟替代,瘋狂,只有一瞬…………思考早已變得多餘,剩下的就只有本能,燃燒的火焰是意識的墳墓,所有的豔麗匯成一道曼妙的弧,滿天星子忽然連成一片,開出最絢爛的紫金煙花……


一夢浮雲去蒼梧,世事流水歸塵埃……

“要走了嗎?”
“嗯……”
“還會再見嗎?”
“戰場上吧!”

相見爭如不見,若然相見,若然相見……他向虛空裏伸出手去,鏡花水月,幻化流光,夢裏常山紛紛擾擾下了一天一地的雪,只是……
再美,也終究與他無緣……



——全文完——



 
小翔 @ 2008-03-12 00:27

回想了一下……


 

忽然发现08年的计划都是07年的遗留问题


 

我果然够懒,都能拖一年……


 

游戏类:


 

真三国无双4》 —— 赵云


 

战国无双2》—— 石田三成


 

真三国无双5》—— 张颌


 

最终幻想7 核心危机》—— 杰尼西斯


 

卓越之剑》—— 火枪手(男)


 

小说类:


 

七侠五义》—— 白老鼠


 

十 大 酷 刑 》—— 严小周


 

怀樱令》—— 朝剡


 

金镂衣》—— 楼定风


 

动漫类:


 

圣传》—— 大阿修罗


 

最游记》—— 红孩儿


 

火轮》—— 利安

漫画太老,暂时找不到人设……
 ORZ

DGM》—— 亚莲


 


 

目前就这点了,如果有再增加,不过也有可能减少,趴走……



 
小翔 @ 2007-07-28 11:58

        如果说第二部中的阿斯兰是痛苦的,那么第一部中的他,更是痛苦上千万倍。 

        那时候母亲被地球军杀了,曾是情同手足的朋友刀剑向迫,未婚妻二话没说跟人走了,一起共事的战友一个个离去,就连父亲最后也被下属枪杀。点点碎碎,一次又一次的撞击摧残中,挺下来的是谁?是他,阿斯兰·萨拉。

        那时的他为了国家,为了死去的亲人,为了还生存于世的朋友,背上沉重的责任踏上不知下一秒命运的战场。

        那时的他多么的单纯,以为命运安排的女孩会是跟他一起走下去的人,从第一次看见粉红女孩时,他便下决心,要保护她。即使没有自然相爱的过程,他依然时刻告诉自己,她,拉克丝,是他的妻子。所以他不止一次地尝试,尝试去送她可爱的机械,尝试送她火红的玫瑰,尝试与她浪漫地散步,尝试为她愉快地吹泡泡,尝试与她象情人般地接吻。。。一切一切,多么的平凡,如果没有战争,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然后结婚,然后组建幸福家庭。

        那时战争在阿斯兰心中,是从那个血色的情人节开始。所有的东西在卫星摧毁那刻全改变。

        那时他相信着父亲,父亲一直是他崇拜的对象,他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跟父亲对峙的一天。要不是那天重遇上基拉·大和,阿斯兰会怎么样?

        亲生兄弟般的情结,阿斯兰对基拉有高于比普通朋友的情。基拉常常不做学校作业,因为他知道,那个好朋友肯定会义无反顾地帮他做,虽然每次口上都有怨言。基拉很天真很烂漫,即使在阿斯兰最后一次帮他完成作业——TORI,告诉他要走的那天也不曾结束。因为那时他还没清楚战争的到来,还没认识到这是他们童年结束的一天。不止基拉,连阿斯兰也觉得他们会很快再见,然后继续无忧无虑的生活。所以阿斯兰当时对基拉说:“基拉也快来PLANT吧。”

        再见是否已变敌人。

        不想对基拉开枪的阿斯兰,一直忐忑不安,迷惘忧郁。直到尼高尔的死。

        那个只有15岁,温柔,会弹钢琴的男孩,为了救阿斯兰,在一片璀灿的火光中消失。

        阿斯兰真的没想过自己还能生存下去,他只想过跟基拉同归于尽。杀人的所以被杀,再杀人的再被杀。所以他跟卡嘉莉说她可以杀了他,所以他在卡嘉莉面前流下眼泪,在卡嘉莉面前说基拉的孩子气。他没有后悔,可他更内疚。

        所以拉克丝的出现震惊了阿斯兰,当听到基拉没死后,他是否有一丝的安心?


        然后故事情节告诉我们,两个主角要走到一起了,为了光明的世界进发。这是HAPPY ENDING?


        高达第一部,几乎所有的焦点,所有的期望都放在基拉身上,因为他是主角。基拉痛,我们为他的遭遇默哀,我们同情他,我们安慰他,他是全世界最悲哀的人。不过什么时候,人们会回过头来看看站在一旁的阿斯兰?人们能给予他的最多也只会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句,做的好,你是正义一方的。

        阿斯兰去ZAFT再回到AA后,谁有关心过他?谁有安慰过他?即使是同情,也没有。

      “很疼吧,因为是给父亲打的。”

       卡嘉莉这话,虽然平凡,可在当时阿斯兰的心中,却有举足轻重的作用。阿斯兰跟卡嘉莉不是一见中情,可就是什么导致两人走在一起。

       卡嘉莉是因为阿斯兰的眼泪,那么阿斯兰呢?是因为卡驾莉的爱护。

       一个人孤独在远处看着基拉跟拉克丝,口不能说话,心却不能不痛。对啊,阿斯兰是个大傻瓜,要不是他不早些了解拉克丝,就不会失去她了么?不对,他错了,即使他再了解拉克丝,因为FT的情节设定了,拉克丝也要跟基拉一起。

       阿斯兰几乎是默认地,就拱手把拉克丝让去了。基拉痛苦,所以他也毫无疑问地接收了本是好朋友的未婚妻。

       基拉痛苦的生活结束了,阿斯兰呢?阿斯兰怎么办了?基拉哭有拉克丝,有阿斯兰,有卡嘉莉。阿斯兰呢?有谁看过他哭吗?没有吧,因为谁也不去注意,镜头也不曾转移。他是神吗?要是不为神,他也有感情啊!他不苦吗?他更苦啊!

       卡嘉莉的出现,无影是阿斯兰心中的曙光。几乎被遗忘的时候,她出现了。拉克丝不是女神,卡嘉莉才是,至少她是阿斯兰心中独一无二的女神。

       所以阿斯兰把身体依靠在卡嘉莉身上,“只不过是有点累了,让我靠一靠,对不起。。。”


       观众也累了,所有人都累了,FT累了,所以第一部结束了。全去休养生息。


       然后命运就是命运,是你的就是你的,想逃避也没用。

       SEED DESTINY开始至今,无非就是阿斯兰心理斗争的过程。

       为了保护所爱的人,他回到ZAFT,回到战场。对的,一切的原由都只是为了保护所爱的人,而不是为了世界和平。


        开始坚定不移地追随议长,认为那条路是正确的,只有那条路,才能把世界引向光明。到时就不会再有战争。不要把阿斯兰想得那么伟大,他只是想如果这样便可与朋友爱人一起幸福生活下去。他不希望自己只是个战士,他不希望自己那么突出,他为的也不过是平凡地过日子,做个平凡的人。然而他一直想保护着,也尽力保护着的人,到底也是否这么想?

        结果令他失望,同伴们并不了解他,所以他想去和谈,希望得到他们理解。在黄昏下,再次见面的朋友和爱人,心各怀事。

       “有些事情,可以理解但不能接受。”这几乎成了名言。可说这句话的人,何尝想过自己所做的在别人看来也如此。

        有人说阿斯兰太执着基拉他们,可基拉又何尝不是太执着拉克丝。两两相比之下,同出一辙,可阿斯兰更胜一筹。

        直到看到飞鸟把FREEDOM打败,AA被击沉,什么都没了,阿斯兰才看清楚自己一直以来所做的多么可笑。“你想做的你能做的,是什么?”,是什么?阿斯兰想做的没去做,能做的也没做到。

        保护的东西没了,才清楚议长的阴谋,得知保护的东西没失去,然后冒死地离开,不顾一切地想AA奔去。。。因为阿斯兰已经找到能最好保护的路,就是亲身站在他们身边。。。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他们。

        刚醒来,重见基拉的阿斯兰流下热泪,伤势没好,却在拉克丝被攻击时大喊着去救她,还没站稳,就自告奋勇地申请坐在AA控制室协助战斗,刚能活动,便坐到无限正义上飞出云宵。


        要做什么,他无非是为了保护,难道有错吗?没错!不过,值得吗?


        一直以来,无论是第一部还是第二部,阿斯兰所做的只有一个,保护。什么都自己扛下来,从不善待自己。但从另一方面说,他也是自私的,难道除了满足自己希望的“保护”,就没有什么更重要的吗?

        跳过前面的所有,我们只看43集,拉克丝的话一直映在我脑海中久久不能散去。这是你的选择。。。什么叫做选择,阿斯兰选择过吗?他没有选择,根本没有选择,“保护”,是他的所有。

        遵从父亲,到军校做训练,成为军人上战场,到AA跟基拉一起战斗。。。在奥部做保镖,重新回到ZAFT,背叛ZAFT,重新坐上无限正义,只为“保护”。

        基拉了解什么,他从不了解,从不了解的他认为自己已经很了解。“最好不要这么说,在这个时候,他肯定会说没事。”,他真的有为阿斯兰想过吗?即使知道阿斯兰会说“没事”,可对于现在的阿斯兰来说,他不就只能说这句吗?难道还想他说很疼?对着所有人?阿斯兰需要的安慰,需要的了解,基拉究竟有没有给予,难道基拉就没想过阿斯兰最想听到的是他的一句“没事吧”。

        拉克丝笑着让伤重的阿斯兰坐上无限正义,说的“随他的愿”,拉克丝跟基拉笑着进病房,基拉笑着搂过拉克丝的腰。。。那漠不关心,阿斯兰都没听到都没看到,却深深刺痛了有所见有所闻的我的心。

        最关心阿斯兰的人在哪?不是应该在他身边吗?卡嘉莉,那个在第一部时常存在的女孩子,她在哪?

        她根本不知道阿斯兰的情况,她根本不知道阿斯兰出击,也根本不知道阿斯兰重伤。可她有突然想过阿斯兰吗?她对阿斯兰一无所知。作为国家元首,沉重的国家政务等着她,她面对的是整个国家的命运。所以她不能,她不能为了儿女青事而耽误国情,她几乎没时间去顾及。


        眼泪迫着缩回去,有时候我真的很想问,阿斯兰,你所保护的,真的需要你吗?继续这么下去,你不是比追随你的我更傻吗?

        想着43阿斯兰堕机的一幕,真有一瞬间想让他就这么掉下去,掉到蓝色的碧海中,也许这样就不会再有痛苦了,什么保护的,也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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